员工晋升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一颗子弹打在脚下，喇叭中传来质询的声音。

    「这是第三次警告！」

    「请表明身份和来意，否则将对你采取强制措施。」

    瘦长鬼影陡然一惊。

    他才进来，怎么就第三次警告了？

    但他来不及细想，只是举起双臂，向四周不停挥动，表明自己没有敌意。

    「是我，我是白鳞奴！」

    「我刚刚通过一年的实习期，几个小时前审批才通过，已经正式成为昌盛会的一员了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，我们是同事。」

    喇叭里的声音和缓了一些：「欢迎你，新同事，但约定好的时间在八小时之后，你来早了。」

    白鳞奴赶忙解释：「是这样的，我原本想和其他同————实习生一起庆祝一下，但中间遭遇了变故，有两只强大的邪祟闯了进来，我一人难以应对，为了向高层求助，才迫不得已提前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轰隆隆。

    白鳞奴介绍完情况后，房间另一侧的金属大门打开。

    两个女人从满是亮光的道路上走出来，走在前面的穿著米色套裙，面带苍白鬼脸面具，后面的女人穿著灰色女士西装，低著头，手里捧著个精致的木盒。

    「白秘书，您怎么亲自出来了？」

    白鳞奴见到这女人后，有些打怵，用卑微的语气问。

    「我这样做会违规吗？」

    「怎么会呢，只是我们还没来得及准备欢迎仪式。」

    白秘书拍了拍白鳞奴的肩膀。

    「欢迎你，新同事！」

    得到白秘书的肯定后，白鳞奴顿时站直身体，断裂的尾根正兴奋地扭动。

    他眼泪不停往下流，只能仰起头，却正好看到上面写著欢迎新同事」的红色条幅，感动之情难以言表，只觉得这么长时间的苦难终于有了回报。

    哭了一小会儿后，白鳞奴偷偷瞥向那黑漆木盒。  

    那里面装的是什么？

    是奖金，还是他成为正式员工后的身份证明和工装？

    白鳞奴像打了鸡血一样：「什么时候去处理那干扰项目的邪祟，我可以带路。」

    白秘书摇摇头：「不，你可以休息了。」

    白鳞奴还惦记著盒子里的东西呢：「哪里，我还能工作的！」

    「不，你真的可以休息了。」

    白鳞奴突然就感到内心一阵空虚，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裂成两半，身上这套陪了自己许久的衣服，突然好似活了过来，不停地蠕动、变形、伸展————

    「等一下！」

    白鳞奴话还没有说完，整个人就变成了一颗细长的巨大蛇卵。

    灰西装女人问：「白秘书，这牲畜刚刚说的，入侵的两只强大邪祟怎么办？」

    白秘书摆摆手：「不必担忧，大抵是沦陷区里的东西跑了出来，事后自然有人处理。」

    「现在的当务之急，是等洋房项目结束后，对伪装成青坊奴」的人进行面试。」

    「他身上的衣服，品质极高，是难得的贡品。」

    「我们需要知道，他是如何从自血相杀中活下来的，在完整掌握这项技术之前，我们要将这人当做同事看待。」

    没过多久巨大蛇卵就干瘪下去，这意味著白鳞奴已经死在了自血相杀」之中，原地只剩下一张未裁剪的白色布料。

    灰西装女人蹲下，小心将布料叠好，装进那白鳞奴心心念念的木盒中。

    「若是所有牲畜，都能熬过自血相杀，我们也就不必为贡品发愁了。」

    两人感慨著，从此房间中离开。

    轰隆！

    铁门关上，灯光熄灭，混杂著冰块的水流将这房间淹没。

    「啊，好冷！」

    「不要，我不要！」

    哗啦！

    这一盆冰水过去，躺在地上的赤发奴骤然惊醒。

    他醒来后惊恐的大吼大叫，扑腾了一阵后才安静下来，小心打量周围，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白鳞奴房间。

    「呦，醒了啊。」

    吴献坐在白鳞奴的床上，右脚踩在床边，下巴枕著膝盖，以一种极为放松的姿态看著赤发奴。

    赤发奴还未从刚刚所见的场景中缓过来，他语气干涩地问吴献：「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那是一个梦。」

    「啊，是梦啊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赤发奴松了一口气，擦了擦脸上的冰水。

    只要那一切不是真的就好，他们一心一意为昌盛会工作，怎么可能会被变成衣服呢？

    「是梦，但不代表你看到的东西是假的。」

    吴献手指夹著一张蓝色彼岸花的卡片，轻轻一甩，卡片飞出，在赤发奴鼻子前方停顿一瞬，又回到了吴献的手中。

    「这是死亡重映符」，可以将某人临死前经历的一切保存下来，在另一人的梦境中重映。」

    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东西，你在骗我！」

    「是吗？」

    吴献意味深长地笑了笑。

    「若我在骗你，我是怎样知道，白鳞奴刚好试用期结束呢？」

    「若我在骗你，我是怎么拿到那么多信息的，晋升之门后的场景，白鳞奴的性格和习惯，自血相杀的细节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吴献抬头往外一指。

    「你可以自己出去看看，白鳞奴的尾巴，现在还在那里扭动呢！」

    赤发奴如遭雷击，忍不住顺著吴献的思路去想，而且刚刚那张卡片滑过鼻尖时，他的确从那卡片上闻到过一股神秘玄奥的气息。

    吴献趁热打铁，继续攻击著他的心防。

    「就算你不信我，那你总要信自己吧。」

    「问问你的心，若是昌盛会的人真的真心待你们，又怎么会给你们每个人的名字后，加一个「奴」字呢？」

    「你喜欢这种蔑称吗？」

    再然后，吴献指向墙壁上的标语：「笔耕不倦，才有档案。」

    「吃的苦中苦，方成普通人。」

    「深入黑暗，只为见光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看看这些标语吧，起初我觉得很奇怪，标语所宣扬的付出与回报的关系极为不对等，但现在我却明白了。」

    「昌盛会一直都没将你们这些混血儿当人看，你们一直被打压、歧视和利用，想要的只不过是拥有正常的生活而已。」

    「但你们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，你不觉得，这很讽刺吗？」

    赤发奴张了张嘴，嗓子里却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似的，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「我，我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吴献起身离开这个房间。

    「我给你十分钟，十分钟后，我有些事情问你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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