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沈洛跟赵子妤在美丽国待了一个月，自驾环了美国一圈。

  刚回国，沈洛拎着两个行李箱刚进院门，夏芳便从厨房里迎了出来。

  “可算回来了！”

  她嘴上喊得亲热，人却直接从儿子身边绕了过去，拉住后面的赵子妤，上上下下看了两遍。

  “瘦了，下巴都尖了。国外那些东西哪吃得惯？是不是又跟着小洛瞎凑合？”

  赵母也放下手里的菜盆，心疼地摸了摸女儿的脸。

  “这孩子，让她多带几包榨菜，她非说箱子放不下。”

  赵子妤被两位母亲一左一右围着，回头看了沈洛一眼，爱莫能助地眨了眨眼。

  沈洛还保持着把行李箱递出去的姿势。

  “妈，箱子有点沉。”

  “沉你不会放地上？二十多岁的人了，这点事还要我教？”

  夏芳说完，又拉着赵子妤往屋里走。

  “妤妤，阿姨给你炖了排骨，一早去买的，炖两个多小时了。”

  沈洛低头看看自己，又看看地上的箱子，像是上门送货却被忘在门外的人。

  出国前，他记得自己好像是亲生的。

  回来一趟，身份有待核实。

  他把两只箱子拖进屋，刚一进门，浓郁的肉香便扑了过来。

  桌上已经摆了六七道菜，红烧排骨堆得冒尖，番茄炒蛋黄亮亮的，还有一盘赵子妤最爱吃的清蒸鲈鱼。

  最中间放着一盆手擀面，旁边是夏芳炸好的肉酱。

  沈洛在国外吃过不少名厨做的菜，摆盘精致得能用尺子量，可闻到这股酱香味，他还是先咽了一下。

  “妈，我觉得我还能再吃三大碗。”

  “你先别急着吃。”

  夏芳把一条碎花围裙递给他。

  “碗不够了，去洗几个。”

  沈洛看着那条围裙。

  “家里不是有新的吗？”

  “新的我舍不得用。”

  “您儿子刚下飞机。”

  “飞机又不是没座，你在上面站回来的？”

  赵子妤没忍住，捂着嘴笑出了声。

  沈洛认命地系上围裙，端着一摞碗去了水池边。

  等他把碗洗完，三位女士已经坐在桌边聊起了他在国外的糗事。

  准确地说，是赵子妤负责说，两位母亲负责惊讶，偶尔再一起批评他。

  “他答应我每天十一点睡，结果我一觉醒来，他还在客厅里开视频会。”

  “这怎么能行？身体不要了？”

  “就是，赚多少钱能换个身体？”

  “还有一回，他说就回一封邮件，等我洗完澡出来，他还在回那一封。”

  赵母有些疑惑。

  “一封邮件这么久？”

  “因为他回完一封，又来一封。”

  夏芳拿筷子点了点沈洛。

  “听见没有？以后不许带着妤妤熬夜。”

  沈洛夹了一块排骨，闻言险些没拿稳。

  “妈，是我熬夜，她睡得挺香。”

  “那也不行，你敲键盘不影响她休息？”

  行吧。

  反正这个家里，道理一般都站在赵子妤那边。

  赵子妤坐在他旁边，忍着笑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。

  “多吃点，降降火。”

  “你还知道安慰我？”

  “我主要是怕你把排骨都吃了。”

  沈洛把碗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给她。

  “那我不白被批评了？”

  赵子妤看着排骨，很认真地想了想。

  “你可以继续，我能承受。”

  夏芳笑得直摇头，又给儿子盛了一碗面。

  这顿饭吃了很久。

  两位母亲问的都是些琐碎事，国外住处干不干净，酒店的被子潮不潮，赵子妤有没有按时吃饭，甚至连沈洛在街头买的冰箱贴都要拿过去研究一番。

  沈洛没谈公司，也没谈那些动辄上亿的生意。

  他只说哪家面包太硬，哪次出门忘带伞，还有赵子妤在店里看中一条裙子，嫌贵没买，第二天拉着他绕了三条街，最后又绕了回去。

  赵子妤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下。

  “这个也要说？”

  “不然呢？你的勤俭持家也得让两位家长知道。”

  “我最后不是没买吗？”

  “是没买，给我买了。”

  夏芳看向沈洛身上的外套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赵子妤的脸有些红，低头挑面，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。

  饭后，赵子妤打开行李箱，把带回来的礼物一件件往外拿。

  给赵母的是一条柔软的披肩，给夏芳的是一套护腰和护膝。

  夏芳嘴上埋怨他们乱花钱，手已经把护腰拆开了，研究半天没弄明白正反，最后还是赵子妤帮她戴好。

  “这东西洋文也看不懂，回头你教教我。”

  “上面有图，您照着图戴就行。”

  “图上的小人腰那么细，跟我也不一样啊。”

  沈洛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。

  夏芳回头瞪他。

  “你笑什么？我年轻时候腰也细。”

  “我没笑，我就是觉得您现在戴这个挺时髦。”

  “少拍马屁，你的礼物呢？”

  沈洛指了指那套护腰。

  “我挑的。”

  赵子妤在旁边补了一句。

  “他付的钱。”

  “合着你俩一个出钱一个出力，都是好孩子，就我白吃白喝。”

  赵母也戴上披肩，在镜子前照了照，又招呼夏芳过去看。

  夏芳收拾完礼物，开始分配活。

  沈洛刚往沙发上一靠，说自己得倒时差，她便把抹布塞进他手里。

  “越睡越倒不过来，出去晒晒太阳，活动一下。”

  “我在国外也每天活动。”

  “健身房里活动跟在家干活能一样吗？一个是花钱，一个是省钱。”

  沈洛竟然找不到反驳的地方。

  赵子妤已经换好轻便的衣服，站在门边等他，手里还拿着夏芳列的补货单。

  她看见沈洛认命地站起来，笑得眼睛弯了起来。

  “走吧，沈总，带你体验一下实体经济。”

  “你少跟安曼学这些词。”

  “我觉得挺贴切。”

  等沈洛擦完桌子，刚拿起笔记本电脑，夏芳又从屋里出来，直接从他手里抽走了。

  “今天不许看。”

  “妈，我就回一封邮件。”

  “妤妤，这句话是不是听着耳熟？”

  赵子妤立刻点头。

  “特别耳熟。”

  “电脑我先收着，你俩去店里帮我搬点东西。赵姐说下午送洗衣粉过来，我腰疼，正好缺两个年轻人。”

  沈洛看着自己刚被没收的电脑，忽然觉得回家也挺好。

  至少在这里，没人管他叫什么沈总，也没人觉得他签个字就能值多少钱。

  该洗碗洗碗，该搬货搬货。

  夏芳的小卖部离四合院不远，两人沿着胡同慢慢走过去。

  赵子妤出了院门便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，刚才告状时的得意劲儿没了，声音也软下来。

  “真生气了？”

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“那你走这么快？”

  沈洛低头看她。

  “不是你让我快点搬完，回来还能睡一会儿？”

  “哦。”

  赵子妤应了一声，过两秒又凑近了些。

  到了小卖部，送货的三轮车已经停在门口。夏芳雇的帮手正在清点纸巾，地上还堆着十几箱饮料和两大袋洗衣粉。

  沈洛脱了外套，搬起饮料往里走。

  赵子妤拿着单子，对照货架补货。

  两人正忙碌着，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。

  “沈总，您要是再晚回来两天，我可能真得去国外找您了。”

  安曼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手里抱着文件袋。

  她先看见沈洛，再看见他脚边的饮料箱，以及搭在肩上的碎花围裙。

  刚才洗碗时忘了摘，他一路竟也没发现。

  安曼的嘴唇动了两下，忍得有些辛苦。

  沈洛把围裙扯下来。

  “想笑就笑。”

  “不敢。”

  “你脸上已经笑了。”

  “我这是在为老板家庭幸福感到欣慰。”

  赵子妤转过身，肩膀也在抖。

  沈洛懒得再理她们，接过文件袋。

  “什么事这么急？”

  安曼收起笑意，打开文件袋，取出一份打印好的联名函。

  “恒丰牵头，联合了六家地产公司，明天上午想召开三里屯项目协调会。周边几个住宅项目已经起来，有两家下个月就要开盘，他们比我们还急。”

  沈洛翻着联名函，没说话。

  小卖部门外，刚才买辣条的小孩蹲在路边拆包装，辣得直吸气，又舍不得喝水。赵子妤弯腰给他倒了半杯凉白开，回头时，沈洛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  那上面没有询问设计方案，也没有商量施工困难。

  几家公司只提了一个要求。

  请沈洛明确三里屯商业项目最迟开业日期，最好写进补充协议，逾期承担周边住宅项目因此产生的损失。

  安曼低声道：“这哪是协调，分明是来逼宫的。”

  沈洛看着末尾那行字，笑了一下。

  “他们连商业怎么赔给住宅都算好了，看来这会不去还不行。”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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