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斯卡颁奖礼那天，剧院外的红毯从街口一直铺到剧院门口。

  《青冥渡》剧组亮相的时候，梅岭一身黑色中式立领，走在最前面。

  赵子妤走在他身侧，墨绿色的长裙，裙摆上绣着一枝青竹，素雅国风。

  沈洛没有走红毯。

  他坐在《青冥渡》剧组旁边，看着台上星光流转。

  随后正式颁奖环节。

  最佳摄影，颁给了一位意大利老前辈的遗作。

  最佳动作设计，输给了另外一部片子。

  第四个提名，最佳国际影片。

  颁奖嘉宾拆开信封，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
  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念出了那三个字的发音，念得笨拙，却清清楚楚：

  “《青冥渡》。”

  全场起立。

  梅岭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没有立刻上台，而是转过身，向着剧组的每一个人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
  然后他牵着赵子妤的手，一起走上了舞台。

  领奖台上，老爷子只说了一段话：“四十年前，我的师父告诉我，武侠是华国给世界的一封浪漫情书。今天，这封信送到了。收信愉快。”

  赵子妤站在他旁边，捧着奖杯，用中文补了一句：“谢谢每一个相信我们的人。”

  镜头扫到观众席，沈洛站起来鼓掌。

  导播显然提前做过功课，给了他一个足足三秒的特写，现场的大屏幕上，这个华国男人眼睛里的光，比台上的追光还亮。

  后台采访时，有记者问赵子妤此刻最想感谢谁。

  她想了想，说：“感谢那个在我被全世界骂的时候，跟我说‘你可以’的人。”

  奥斯卡完美落幕。

  ……

  三天后，洛杉矶，圣莫尼卡。

  九州在美丽国的第一家门店，选在了最热闹的步行街口。

  这是第一家在美丽国落地的华国手机品牌门店，从装修那天起，就被各路媒体盯着拍。

  门店开业前一晚，沈洛和赵子妤散步路过，看见已经有人在门口搭帐篷。

  一个从旧金山开车五个小时赶来的留学生认出了他们，激动得语无伦次，说九州二号在他们学校的华人圈子里一机难求，今天说什么也要抢到第一批。

  赵子妤跟他合了影，沈洛让店长给排队的人送去了热咖啡。

  早上八点，队伍从店门口排出去，拐过两个街角，绕了三个街区。

  队伍里有华人，举着“欢迎九州”的牌子；更多的是本地人，举着手机拍那家店的招牌。

  九州二号在海外的口碑早就发酵了半年，发布会一票难求，如今门店开到眼前，谁都想做第一个摸到真机的人。

  剪彩在上午十点。

  没有搭高台，没有铺红毯，沈洛、赵子妤和洛杉矶的店长三个人，一人一把剪刀。

  彩带落地的那一刻，人群欢呼着涌向店门。

  沈洛站在门口，看着这条望不到头的队伍，看了很久。

  赵子妤凑过来，撞了撞他的肩膀：“想什么呢？”

  沈洛说，“就在两条街外，那个晚宴上，有人跟你拉眼角。那时候我就想，总有一天，咱们的东西要堂堂正正摆在这条街上，让他们排着队买。”

  “现在呢？”

  沈洛笑了，“队排得比我想的长。”

  当天下午，店里卖出了开门以来的第一万台。

  店长把销售数字报给沈洛的时候，特意补了一句：七成买家是本地居民。

  这个数字比什么广告都硬，半年前那几家拒绝九州入网的运营商，两周之内，三家主动重启了谈判，其中一家的CEO亲自飞来了洛杉矶，在门店二层的会客室里等了沈洛四十分钟。

  见面的时候，这位CEO半开玩笑地说：“沈先生，半年前是我把九州的方案压在了抽屉里。”

  “我知道。”沈洛跟他握了握手，“所以你的条款，要比别人晚两周。”

  对方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公平。”

  ……

  那天晚上，两个人没参加任何庆功宴。

  他们开车去了海边。

  二月的海风还带着凉意，赵子妤裹着他的外套，两个人并肩坐在沙滩上，看太阳一点一点沉进太平洋。

  他们后来又沿着海滩走了很远。

  赵子妤脱了鞋，踩在沙子上，踩着踩着就跑了起来，跑出去十几米，回过头冲他挥手。

  沈洛站在原地看她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教室里那个抱着书本从后门溜进来的姑娘。

  那时候他做梦也想不到，这个姑娘会陪他走到世界的这一头。

  海浪一阵一阵漫上来，又退下去。

  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，把两个依偎的影子，拉得很长，很长。

  往后余生，还长着呢。这一晚的太平洋，和从前每一个明天一样，都在等他们。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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