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州举牌长风的公告出来。

  百分之五点零零一，不多不少，刚好越过举牌线。

  市场懵了一上午：九州买长风的股票干什么？一家风头正劲的公司，去接一个烂摊子？

  而且还是死对头。

  谜底在三天后的战略发布会上揭晓。

  举牌公告挂出来的那个上午，长风的股价先涨停了。

  市场就是这么诚实，前一秒还在嫌弃这家公司是烂摊子，后一秒听说九州进场，立刻改口叫战略价值重估。

  长风的新董事会当天就给九州递了话，姿态放得极低，说欢迎九州参与公司治理。

  沈洛亲自站台。

  大屏幕上打出一张华国地图，地图上密密麻麻亮起两万三千个光点，从大城市的商圈，一直铺到县城和乡镇。

  沈洛说，“长风值钱的地方，是这张网。两万三千家门店，八成的县，九成的乡镇，严世宽花了八年、烧了几百亿铺出来的渠道。”

  沈洛继续说，“如果这张往跟九州联合起来，这两万三千家门店，全部接入九州的售后和体验体系。九州的用户，在任何一个县城，都能摸到真机、修好手机。这件事，我们自己从零干，要五年。现在，三个月。”

  台下恍然大悟。有记者事后在报道里写了一句话：别人眼里的烂摊子，在他眼里是高速公路的入口。

  发布会结束后，常磊跟着沈洛往外走，边走边咂摸：“所以您在长风跌停板上吃货的时候，想的就是今天？”

  “我在罚单落地之前，就让姜山的人把长风的门店摸过一遍了。两万三千家店的流水、租金、客流，我比他们的董事会清楚。严世宽守着金矿挖煤，还挖得兴高采烈。”

  常磊服了，服得五体投地。

  ……

  十二月，《青冥渡》登陆贺岁档。

  首映礼办在京城的奥体中心，红毯从场外铺到场内。

  梅岭带着全组走上红毯的时候，现场的欢呼声浪一波接着一波。

  首映礼的嘉宾席上坐着不少熟面孔：韩叙和叶蓁蓁来捧场，被观众起哄现场清唱了一段主题曲；苏童和周曼举着应援牌坐在粉丝区，牌子上写的是“明霜本霜”；连罗院长都带着电影学院的学生来了，说要把这部电影当教学片拉片。

  赵子妤一身月白色长裙，腕上还是那对素银镯子，走在梅岭身侧，闪光灯把夜空都照亮了。

  零点场散场的时候，微书的热搜前十，《青冥渡》占了六个。

  首映礼的映后见面会上，有观众站起来问赵子妤，当初全网骂她的时候，有没有想过放弃。

  赵子妤拿着话筒，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想过。后来有个人跟我说，我只需要演好这个角色，质疑不攻自破。”

  全场掌声雷动。镜头扫过去，观众席的角落里，沈洛坐在那，笑得一脸坦然。

  “武侠回来了。没开玩笑，真的回来了。”

  “明霜城楼那一眼，我在电影院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十年之内，武侠片不会再有比这更好的一眼。”

  “为当初骂过赵子妤道歉。这演技，别说带资进组，带剧组进资都值。”

  评分网站开分9.2，一路涨到9.4，锁分在9.3。

  票房更是一路狂飙。首日破亿，首周十亿，次周逆跌。

  贺岁档结束的时候，《青冥渡》的总票房定格在二十五亿，挤进了影史前十。

  最戏剧性的，是那些旧账的清算。

  当初暗示要换角的出品方，公开向赵子妤道了歉；那家冻结宣发预算的平台，带着翻倍的合作方案找上门，被赵子妤的经纪人客客气气地请了回去；韩玫消失在公众视野里。

  微书上有条评论被顶了几百万个赞：半年前全网骂她名不配位，半年后她拿作品把四个字原样奉还。

  这大概就是她先生说的，用作品说话。

  ……

  更大的惊喜，在第二年的一月。

  奥斯卡公布了新一届的提名名单。

  《青冥渡》，最佳国际影片、最佳摄影、最佳动作设计、最佳原创配乐，四项提名。

  赵子妤是被经纪人的电话吵醒的。

  她接起来，听见那头带着哭腔喊“四项，四项提名”，人还是懵的，光着脚下床，跑到书房。

  沈洛也没睡，正站在窗边等她，见她进来，张开手臂：“恭喜，赵老师。”

  她在原地站了两秒，扑过去抱住他，半天没说出话。

  消息传回国内，是凌晨四点。

  微书的服务器又一次没扛住。

  韩叙和叶蓁蓁的名字跟着上了热搜，电影的主题曲是他们写的、唱的，如今要跟着电影一起去好莱坞了。

  梅岭接到了这辈子最多的一波祝贺电话。

  老爷子在接受采访的时候只说了一句：“十年前我封山的时候，有人说武侠死了。现在我想告诉他们，武侠没死。”

  ……

  提名名单公布的当天晚上，胡同的四合院里。

  赵子妤盘腿坐在沙发上，抱着手机刷评论，刷着刷着忽然停下，抬头看沈洛：“真要去啊？”

  “真去。”沈洛正在笔记本上看什么，头也不抬，“不光去走红毯。九州在洛杉矶的第一家门店，正月里剪彩，我得去站台。”

  “洛杉矶……”赵子妤念着这个地名，忽然笑了，“上次去，我是去救场的。”

  “这次去，”沈洛合上电脑，看着她，“你是去领奖的。”

  他把电脑转过来，屏幕上是两张机票的订单。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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