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会后的第三天，关海平被正式立案审查的消息见了报。

  九州的出口认证和型号核准，在通报见报的当天上午就发了文。

  而这仅仅是开始。

  一周后，商务部例行记者会。

  有外国记者提问，说多个国家对九州设备启动安全审查，中方如何评论。

  发言人对这个问题显然有备而来。他放下手里的稿子，看着台下，一字一句地答：

  “我们注意到，个别国家以莫须有的安全理由，对华国企业采取歧视性限制措施，这严重违反世贸组织规则，也损害自由贸易精神。

  我要提醒有关方面，市场准入从来都是对等的。

  如果这种无理限制继续下去，中方将不得不依据世贸规则，重新评估某些外国企业在华国的市场待遇。”

  他没有点名。

  但第二天，全世界所有的财经媒体，标题里都写着同一个名字。

  这段答记者问的视频，两个小时传遍了全球。

  懂行的媒体翻出了一条旧闻：去年水果牌在华国的营收，折合下来比九州集团全年的盘子还大。

  这条旧闻配上发言人的原声，杀伤力拉满。

  有评论说得直白：过去是华国企业求着进别人的市场，这一次，是别人开始担心自己的市场了。

  水果牌。

  那家手机巨头在华国的年销量，占它全球总盘子的两成还多，供应链更有四成扎在华国。

  当天夜里，水果牌总部的电话就没停过，董事会连夜开会，第二天一早，他们的政府事务团队集体出动，开始了一轮被外媒称为“史诗级”的游说。

  道理很简单：他们卡九州，疼的是九州；九州要是被换下去，水果牌连疼的资格都没有，直接出局。

  ……

  风向转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
  发布会重新定档的消息放出去之前，还有一场看不见的仗。

  九州国际部把过去半年被退运、被搁置的订单整理成册，一家一家重新登门。

  有几家运营商的谈判代表面子上挂不住，见面先解释，说当初是“上面的意思”。

  九州这边也不为难人，合同照谈，条件不变，只在条款里加了一条：任何一方以非商业理由中止合作，赔偿翻倍。

  对方捏着鼻子签了，签完自己都说，这一条是给我们的政府看的。

  最先变脸的是欧洲。

  那两个宣布审查的国家，先后发布补充说明，说“经评估，未发现九州设备存在安全风险”，审查程序终止，已退运的货物欢迎重新发运。

  澳洲跟进得更快，连评估两个字都省了，直接放行。

  黑石那份报告，一夜之间成了废纸。

  有记者拿着报告去问当初参加过闭门会的官员，对方的回答从“有必要评估”变成了“不便评论”。

  黑石总部发了一份措辞谨慎的声明，宣布终止与严世宽先生的全部合作关系，并对“个别人员未经授权的行为”表示遗憾。

  常磊把这份声明拿给沈洛看，沈洛看完笑了。

  “当初方家完蛋，他们发声明切割方建，用的也是这个句式。”沈洛把声明丢在桌上，“这家公司的道歉信，跟他们的报告一样，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。”他想起方家倒台那天，黑石也是这样，一夜之间把所有脏水泼给了方建。

  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，只有不换剧本的演员。

  ……

  十一月十八号，延期了整整半年的九州二号全球发布会，在伦敦重新开场。

  还是那个场馆，但场外的光景天差地别。

  半年前场馆劝九州慎重考虑档期，这一次，场馆方提前两周就挂出了巨幅海报。

  发布会门票开放预约当天，四十七个国家的申请挤爆了服务器。

  欧洲两家运营商的董事长亲自飞来，坐在第一排；北美几家大运营商的代表，举着名片在后台排队。

  发布会的效果，用外媒的话说，是“一场迟到了半年的风暴”。

  当大屏幕上出现以及那颗完全自主的处理器架构时，全场起立鼓掌。

  有媒体在直播里感慨：“半年前他们想用安全审查埋葬这家公司，半年后他们发现，他们埋葬的只是自己可怜的尊严。”

  发布会结束当晚，九州二号的海外预售通道开放，四小时，订单破两百万台。

  一周之内，伦敦、巴黎、迪拜、新加坡四地首发全部售罄，海外订单累计冲破八百万台。

  国际部总监给沈洛发战报的时候，手都是抖的：沈总，我们出海了。这次是真的出去了。

  沈洛回了六个字：辛苦。这才哪到哪。

  ……

  严世宽的案子，也在同一个星期有了下文。

  行贿罪、操纵证券市场罪、非法经营同类营业罪，数罪并罚，案件移送审查起诉。

  而长风科技，在失去严世宽之后，彻底成了一条搁浅的船。

  新董事长守不住渠道，经销商跑了四成，股价跌到了历史最低。

  就在这个时候，常磊拿着最新的持仓明细，走进了沈洛的书房。

  “老板，”他说，“百分之五，到了。按规矩，该举牌了。”

  沈洛放下手里的发布会战报，点了点头。

  “举。”

  常磊没急着走。他憋了快一年的那个问题，终于又问出了口：“老板，上次您说，举牌那天我就能知道，长风到底哪样东西值钱。现在能说了吗？”

  沈洛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华国地图，在桌上铺开。地图上，用红笔圈出了密密麻麻的点。

  “你先看这个。”他说，“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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