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妤低着头，半天没吭声。她不是怕挨骂，她是怕自己成了别人的拖累。

  梅岭导演的口碑，六个亿的投资，剧组几百号人半年的心血，全系在她一个人身上。

  把她换掉，所有人都解脱。

  沈洛把盒饭放下，看着她，认认真真地说了一段话。

  “我先问你，梅岭为什么选你？”

  “因为你确实投资了？。”

  “大错特错。”沈洛说，“我虽然投资了这部电影，但是我没给导演任何授意，再说了以导演的处事方式，没必要为了讨好我而选你，他选你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你适合这个角色。

  这种东西，科班教不出来，整容整不出来，钱，更买不出来。

  那篇帖子说你是资本捧出来的，可资本要真有这么大本事，星璨怎么没把韩玫捧进这个组？”

  赵子妤抬起头。

  沈洛的语气缓下来，“妤妤，资本是手段，不是洪水猛兽。钱能买来角色；能买来热搜，却买不来观众。

  全华国每年多少带资进组的，观众骂的不是带资，而是作品太烂。”

  “可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……”

  “所有人都觉得，那你就演给所有人看。”沈洛打断她，“你记住一句话：谣言要的不是你的解释，是你的退缩，你今天退了，那些谣言就会永远刻在你身上。你不退，把戏演好了，谣言不攻自破。”

  赵子妤看着他，看了很久，忽然笑了，眼眶是红的。

  沈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
  “还有一件事，”他说，“从明天起，别再看那些评论。好的坏的都别看，你只需要演戏，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
  赵子妤点点头。

  ……

  第二天，沈洛反击开始了。

  微书没有删一个帖，没有压一条热搜。

  恰恰相反，上午十点，微书开屏、热搜位、推荐流，同时给了一组内容让路。

  这个决定，微书内部开了半小时的会。

  有人担心，说这个节骨眼上把火力全引到自家平台上，万一反转不成，就是引火烧身。

  沈洛在会上就说了一句话：“微书是靠真实内容吃饭的。今天我们帮赵子妤压热搜，明天用户就会觉得，微书上什么都能买。”

  最后定下的打法，就八个字：不删不压，拿真东西。

  第一段，是《青冥渡》剧组放出的试镜视频。

  画面里，赵子妤没有妆，没有华服，就站在一盏灯下，演明霜得知家仇真相的那场戏。

  全程没有一句台词，她就站着，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，眼神从茫然到碎裂再到淬出寒光，三分二十秒，一刀未剪。

  第二段，是训练营的监控粗剪。

  威亚、剑术、马术，摔下去，爬起来，再摔，再爬。

  最后一个镜头，是她从三米高台摔下来，她咬着牙对镜头外摆手，说再来一条。

  第三段，微书官方账号发了一张时间线：梅岭确定女主角，是三个月前，附试镜素材的拍摄日期；微书参投《青冥渡》，是官宣前一个月。

  选角在先，投资在后，中间隔着整整两个月。

  配文只有一句话：“是导演先选了人，资本才跟的投。各位，顺序别搞反了。”

  舆论逐渐反转。

  最先破防的是武侠迷。一位有几百万粉丝的影评人连夜写了篇长文，标题就叫《我们都欠梅岭一个道歉》。

  文章里说：你们骂了三天带资进组，可梅岭是什么人？当年资本捧着三个亿请他拍烂片，他把人轰出会议室的人。这样的导演，会为资本折腰？

  你们不是在质疑赵子妤，你们是在侮辱梅岭。

  这篇文章被转了几百万次，试镜视频三个小时播放破亿，这背后自然也有微书的推波助澜。

  紧接着，微书法务部的律师函公示在了网上：起诉首发爆料的大V及其背后的营销公司，索赔之外，要求公开道歉、公布幕后金主。

  函件后面，附着那份水军合同的证据链截图，星璨传媒的名字，被红框标得清清楚楚。

  当天下午，星璨传媒发了道歉声明，说是个别员工的个人行为，公司毫不知情。

  韩玫的工作室连夜发博，说自己跟此事无关，祝《青冥渡》大火。

  网友把这份切割声明做成了段子：“白天买水军，晚上祝大火。”

  韩玫本人好些天没敢露面，星璨的股价连续阴跌。

  ……

  出品方的会又重新开的。

  还是那个会议室，还是那些人，风向全变了。

  投资方代表们抢着表态，说早就看出赵子妤是实力派，说平台的宣发预算不仅解冻，还要追加，说贺岁档的排片已经有人在谈了。

  梅岭坐在主位上，等他们说完了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三天，不是还没到吗？怎么，程序不保她了？”

  没人接话。

  而他们不知道的是，沈洛给所有投资人都发去了一个信息，如果剧组启用赵子妤，微书及其关联公司，不会跟剧组有任何合作。

  微书如今什么地位，第一大传播渠道，失去了微书的宣发，那电影票房还要不要了？

  既然那些人说赵子妤资本硬捧，沈洛就让所有人见识一下资本到底有多硬。

  尤其是一个掌握了最大传播渠道的资本。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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