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子妤说自己没事，沈洛也没拆穿，只在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：“把戏演好。别的，都别管。”

  放下电话，他脸上的平静就没了。

  “发帖的大V，账号挂在一家营销公司名下。”常磊把一沓材料摊在沈洛桌上。

  “谁？”

  “星璨传媒。”常磊说，“旗下最红的艺人，韩玫。

  《青冥渡》筹备期，剧组接触过她，谈了两个月，最后梅岭没点头。

  韩玫的经纪约今年到期，正跟星璨闹续约，星璨想拿这个角色当续约的筹码，结果鸡飞蛋打。”

  “还有更有意思的。”常磊抽出最下面一页，“严世宽还是星璨的股东。”

  沈洛的手指在那页纸上停住了。

  “严世宽这是公报私仇。”沈洛冷笑了一声。

  他想起书桌抽屉里那份长风的持仓明细。百分之四点一了。再有一点，就要举牌了。

  “长风那边，”沈洛忽然问，“他们换董事长了吗？”

  “换了。董事会从二股东那边请了个职业经理人。”常磊说，“可换汤不换药，严世宽的人还在管理层里盘着。”

  ……

  剧组那边，压力越来越大。

  第三天下午，出品方召集了紧急会议。

  几个投资方代表轮番发言，话都讲得冠冕堂皇：不是不相信赵子妤，是六个亿的投资赌不起；现在舆情汹汹，每天都有品牌方打电话来问；要不先暂停她的戏份，等风头过去再说；要不，干脆换人，及时止损。

  有个代表把话说得更白：“梅导，现在全网都在骂带资进组，她往海报上一站，观众先入为主就抵触。

  换人不是否定她，是对市场负责。”

  另一个代表立刻接上：“是啊梅导，我们看过了，韩玫那边递了话，说她愿意降片酬救场。

  还有两位流量小花，也都松了口。现在换，损失是最小的。”

  “损失最小？”制片人苦笑，“可换了人，就等于认了网上的说法。赵子妤演艺生涯就完了。”

  “她完不完，关咱们什么事？她背后可有沈氏。”那位代表把茶杯一放。

  这句话出来，会议室里的温度都低了几分。

  梅岭从头到尾没说话，就坐在主位上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。

  等所有人都说完了，他把烟头摁灭，只问了一句：“说完了？”

  “说完了。”

  “那我说。”梅岭站起来，环视一圈，“第一，这个角色是我定的，试了七个人，她是最合适的。第二，她进组四十天，摔了多少次，武行的人都有数，这样的演员，很难得。第三……”

  他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我的戏，女主我说了算，除非你们把我也踢出去。”

  满屋子没人吭声了。

  这部戏把梅导踢走，那就没有拍的必要了。

  散会以后，制片人追出来，压着嗓子劝：“梅导，您硬顶，我们佩服。可两家平台方已经把宣发预算冻了，再闹下去，戏拍完了，排片都没有。

  给您三天，要么她拿出扭转局面的东西，要么……程序上，我们保不住她。”

  三天。

  ……

  风声传到训练场，整个组的气氛都变了。

  以前休息的时候，总有人凑到赵子妤旁边说笑，递水的递水，对词的对词。

  这两天，休息区泾渭分明，她一个人坐一边，中间空出一条看不见的河。

  赵子妤什么都没说。照常出工，照常训练，照常把每一条拍到导演满意。

  只是收工以后，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翻剧本的时间，越来越长。

  第五天傍晚，一辆车开进了影视基地。

  沈洛来了。

  没打招呼，没清场，后面跟着两辆货车，给全组拉了一车的夜宵和水果，从导演到场务，人人都有份。

  管事的制片人一路小跑过来，满头是汗，说沈总您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，我们好安排。沈洛摆摆手：“我来探我媳妇的班，惊动你们干什么。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

  他这话说得客气，可满场的人都咂摸出味儿来了。前两天还在观望的那些目光，齐刷刷地变了风向。

  剧组的人都出来看热闹。只见微书的老板下了车，穿过人群，径直走到训练场边上。赵子妤正在收刀，看见他，愣住了。

  沈洛当着所有人的面，抬手替她理了理被汗水粘在额前的头发，声音不大，“练你的。天塌不下来。”

  那天晚上，两个人坐在剧组外面的马路牙子上，分了一盒盒饭。

  赵子妤扒拉着米饭，忽然说：“要不，就算了吧。我不演了，他们就不骂了。反正我也不缺钱。”

  沈洛夹菜的手停了。

  他转过头，看着她，只说了两个字：

  “不行。”

  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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